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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的尾梢


浸潤在嬉子湖清澈的水中蕩漾開來,綿綿的雨便一場接一場鋪天蓋地而來,容不得半點商量,儘管你不願意。樹不再是葉兒稀疏,變得蒼翠欲滴,在這紛飛的雨中更加嫵媚,更加動人,將水鄉小島襯得更加朦朧和妖嬈了。看清澈的雨水悄然滴落在窗前,一滴一滴不經意地落在安靜的窗前,輕叩時光的心門,浸潤落葉的足跡,把記憶的心思幽深了又幽深。

塵埃落定,心花卻慢慢打開,依舊是酒一般的思念,醉了,就一個人聽憂傷的歌;醉了,就一個人看憂傷的月;醉了,就一個人讀憂傷的文字;不醉的,是那一份永遠的牽念。清晨,我在鳥兒親切的呼喚中醒來,溫潤的空氣中蘊含著一股淡淡的甘草清香,屋外零星的雨滴,將房檐輕輕的撫摸,屋內斑駁的晨光,將一日的封頁緩緩的打開。

遇見你,好似春日的午後,穿過翠碧的阡陌,邁過淺青的石橋,沿著濕潤的河岸,越過初開的花叢,突然之間,邂逅了一樹桃花的燦爛絢麗,猝不及防。紅塵裏,紅塵外,有風對雨的依賴;歲月裏,歲月外,有生的輪回與替代;文字裏,文字外,有我對你深深的癡愛。醒了,就不想再呆在床上,索性著衣而起,用手輕輕的拂去窗戶上迷蒙的水霧,眺望著窗外水墨般的世界,遠山近水,花紅柳綠,雲霧中若隱若現的仿佛有一個窈窕女子,款款的身姿,嫋嫋的步伐,彷如仙女落凡,駕雲而來。

我喜歡看雨打芭蕉,當曙光乍現,便嬉戲於紅肥綠瘦中;我喜歡傾聽鳥語花香,於寂靜的熱鬧中,陶醉於漫山遍野的蔥綠;我喜歡秉燭夜遊,於疏影媚媚的竹林裏,訴說一日的辛酸與樂趣。打開陽臺的門扉,我下意識的跨步走出了房間,清爽的風兒含加著些許的冷意將我從惺忪中喚醒。濕潤的空氣裏飄來一股梔子花幽遠的芬芳,彌散在我的周圍,讓錯覺成已來到那片梔子花地,可是當我想伸手去擷取一朵的時候,那股花香又隨著一陣風來消散而去。

寫久了,成了一種習慣;痛久了,成了一道刻痕;念久了,成了一杯白開水。如果愛上你是一個錯,那麼我真想一錯再錯。踱步在陽臺上,看著雨滴在風中舞蹈,時急時緩,仿佛是一天外飛仙在半空中拂袖飛躍。隔著天涯,遙望你的海角,才發現世界上最痛苦的距離,就是你不在我身邊,卻在我的心裏。低頭處,新冒的芽兒抬著嫩綠的尖尖頭,在校園一偶恣意的吸取著大地的甘露。雙飛的蝶兒,攜伴在梔子花叢中嬉戲,時而擁抱,時而追逐。

山自空蒙,皎月當空;夜自無眠,瘦了西風;心自無語,獨對清冷;夢自無影,醒時心痛。遠處朦朧的鄉間小道上,各式的車子在霧雨中飛馳,三三兩兩的行人撐著斑斕的雨傘點綴著小路的盡頭,偶爾駐足的人們落下隱約的話語,彷如午夜呢喃的情話,雖不清晰,卻在這個清晨顯得那麼的融洽和動聽。

清風細雨,讓筆觸暈染在這水漾的風景裏,默默的拾起迷離的心,我將行裝整理,在這墨香芬芳的時光中,撐起一把繽紛的傘融入這山水,讓夏雨的情懷,叮叮咚咚的敲入我的心底,幻化成文字,紛飛在歲月的更迭裏。聽雨聲敲打花葉,這聲音沒有白日裏的躁動,就像古寺裏老僧講《金剛經》,清涼的音律像落花,有一種淡然的憂傷,花瓣一片一片往心裏飄,心裏清澈安靜起來。

風送過往,雨濕禪心,不知多久,雨停了,心情卻撒了一地。俯身撿起一片回憶,那清晰的畫面是純淨的心境,只是多了些許潮濕;閉眼聆聽一抹流風,那輕聲的吟唱是遙遠的馨語,只是多了些許迷離;深深思索一段心事,那無言的沉默是碎心的情懷,只是多了些許傷感。穿過滿天的相思雨,卷落滿園梔子花的雅芳,在朦朦的雨簾中,隔欄聽雨,醉了天,醉了地,醉了我,不知可否也醉了你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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